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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弯新月

【字体: 】【2019/4/22】 【作者/来源 褚燕】 【关 闭
来源:凤凰台  http://epaper.routeryun.com/Article/index/aid/2787383.html

初春时节的傍晚,尚有微寒直面吹,但广场之内却已人如潮涌,歌声震天、舞海翻腾,喧闹不已。我行走在广场外沿的步道上,无意驻足于里面的热闹。广场紧邻大河,一座钢架桥牵手两岸,摇曳的灯光,婆娑的树影点缀其间,斑驳的光影在这夜晚显得扑朔迷离。大河两岸,高楼林立,无数个灯光?#28216;?#25968;个窗口中探出头来,犹如天上的繁星争相闪烁着。目光越过楼顶,一轮弯月恰似一条小船,静?#39539;?#25346;在苍穹之上,广场上震天的乐声丝毫没有影响月儿的定力,只管悠闲地看着云卷云舒。我愣愣地凝视了半天,忽然觉得这熟悉的月亮似乎与我有点久违了。

是啊,我有多久没有抬头认真看一眼天上的月亮了呢!

月亮,还是那个月亮,亘古未变,而我这几十年来忙忙碌碌、跌跌撞撞于市井生计中,黑发不知何时已挂霜花,面容渐显“古朴”之色,心态也?#37027;?#36215;了褶皱,觉得能让沉寂的内心起波澜的事不多,于是“淡漠”人生似乎?#38378;?#20027;基调。

今晚的月?#26519;?#26377;薄薄的一弦宽,却清亮透彻,犹如刚出生的婴儿般新鲜,所以又称月牙。我努力睁大眼睛,试图从这弦弯月里能够读懂些什么。

“遥远的夜空,有一个弯弯的月亮。弯弯的月亮?#26053;媯?#26159;那弯弯的小桥……”刘欢的歌声是那么的熟悉,毫不费力地钻入耳中,眼前的这片月牙就是歌里的那个弯弯的月亮吧。遥想当年,?#33485;?#22312;校园里抱着一把吉他,忧伤地唱着流行歌曲,感动着自己喑哑的青春。如今,我的青春早已在一声叹息中随风而去,而那些年除了混日子苦等上班外,几乎一无所获,书没读几本,专业所知寥寥,直到上班后才知本领?#21482;牛?#38543;又在惶恐中拾起书本,断?#38386;?#32493;悟些人生修业进德之道。然而身处基层,俗务繁杂,二十多年?#21335;?#38215;生涯里,常在任务完成中?#28572;幔?#38382;题矛盾里打滚,所有的诗和远方不得不让位于骨?#23567;?#30171;感的现实,忧伤的时候也只在月亮的背面寻找一片能够?#26469;?#30340;空间。为了缓解?#26519;?#30340;工作压力,曾有段日子里,每天晚上下班之后,?#39029;?#25226;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然后熄灭灯光,拉上窗?#20445;?#23558;月光挡在窗外,独自面?#36234;?#20837;的夜色,斜躺在椅子上让思绪在黑夜里尽情地飞一会儿。那一刻,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?#20445;?#25105;却并没有用来寻找光明,?#35805;?#40657;夜当作了梦想的温床。作家张承志在《静夜功课》里说:“应该有这样的夜:独自一人闭锁黑暗中思索的夜。”那年那月的那些日子,再柔和的月光也无法抚平我疲惫的身心,似乎我的宁静只适合在暗夜中独自享有。

看来,我与月光隔膜久矣!今夜无意中的抬头与月儿的对视,才感受到这如水的月光洒向大地,也会让喧闹的场景陷于孤立,无声的静谧弥漫在整个夜空里,就连那峻拔的小桥和欢畅的流水在月光下的彻夜私语,也?#24822;?#24471;清清楚楚了。

抬?#25151;?#22825;上的月牙儿,知道她会慢慢长大并走向圆满的,而那沙漠里的月牙泉,似乎前途未卜。我们总是一边在希望中舞蹈,一边却又在失望?#26032;?#22868;着无言的失落和痛苦。

这个夜晚,打工的兄弟姐妹们想必已“?#27801;?#32780;归”了,热闹的广场激发不了他们的热情,困顿之下是无力抬?#25151;?#26376;亮的,当然,他们也不会像当年的我那样在暗夜里思索着什么,只想快点卸下满身的疲惫,以便乘着明早的月儿还在林梢之上时再出发。

我大约读懂了今晚的月亮,没有嫦娥奔月的遥想,也不想去打扰一心劈柴的吴刚,只惦记着这如水银泻地般的月色。今夜,一弯新月给无数的人们和远方又带来了新?#21335;?#26395;。

(张道德,中国散文学会会?#20445;不?#30465;作家协会会?#34180;?#20986;版散文、随笔集《我心我诉》《草木本心》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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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子报2012-4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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